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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祚庥和夫人庆承瑞浪漫温馨科学佳偶史
http://www.zyxhw.com    2006-8-20    来源:新华网资阳分频道
 

撰文    刘卓鲜 

在神州科学界,中国科学院院士何祚庥和中科院理论物理研究所研究员庆承瑞这一对科学伉俪名闻遐迩。他俩长达半个世纪中集奋斗、温馨与浪漫于一体的科学佳偶史,不愧为崇尚科学技术、珍视传统美德及追求完美人生人们赞叹和仿效的楷模。  

党支书与花蝴蝶 

1950年金秋的一天,清华大学理学院物理系党支部办公室里人来人往。忽然, 一个娇小玲珑朝气蓬勃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闯了进来。咦,这个眼睛大大的、一笑两酒窝的女“中学生”是不是走错门了?以物理系四年级高才生身份兼任系党支部书记的何祚庥抬眼一看,心中有些纳闷。然而,接过相关材料,才知道小姑娘叫庆承瑞,原籍安徽含山,1933年12月出生,1949年在上海宴慕士女中参加共产党,刚刚考上本校物理系。嗬,女孩子学文学搞艺术的多,她能钻研重在逻辑思维的理工科,真是很不简单。 

不久,庆承瑞被委派为团支部书记,与何祚庥成了上下级。在开会学习共商工作的过程中,男子汉的学识见解能说会道,大姑娘的上进热情能歌善舞,都给对方留下了很不错的印象。 

何祚庥1951年大学毕业,分配到中共中央宣传部工作。第二年,昵称“三毛”的庆承瑞由于品学兼优,入选为赴苏留学生。1956年,庆承瑞学成归国。按照何祚庥的本意,很希望意中人到科学院工作。然而,她最终被分配到北京大学技术物理系任助教,主讲原子核物理。同年年底,何祚庥由恩师钱三强点名调到原子能研究所理论物理研究室。双方都在中关村上班,来往更加密切和方便了。 

1957年的春夏之交,一位身着红色花点苏式连衣裙,足登国内罕见的新式半高跟鞋,从打扮到气质都异常时髦新潮的年轻姑娘飘上了知名学府的讲台,在北大师生员工中轰动一时。不管她走到哪里,哪里都有人对着她美丽的倩影指指点点,大行注目礼。“哎呀,这个姑娘简直是太特别,太漂亮了!”“嘿,你别瞧她年轻,人家是留苏学生中的团支书,在物理系当助教,课还讲得呱呱叫哩!”“哇,怪不得她这么洋气,这么时髦啊!”“告诉你们吧,去年冬天我瞄见她穿着红毛衣,像一朵五彩的云霞在清华园里飘然而过。那个姣美劲哟,啧啧啧……”何祚庥院士追忆起“生命中的另一半”妙龄时代的神韵风采,也如同普通人一般情人眼里出西施,压抑不住至今还为之自豪与骄傲的心情:“庆承瑞当年上学的晏慕士女中,产生了一大堆大使夫人。而其中还有一位德才兼备秀外慧中的院士夫人,她就是清华五十年代的‘校花’庆承瑞。”而庆承瑞研究员则显得更为冷静和谦逊:“嗨,我当时是太年轻,什么都不懂。由于在大上海呆过,前苏联受到熏陶,审美情趣比一律衬衣长裤中山装的同事们有所不同,所以会显得突出一点。”如此这般,著名才子与美貌才女的身边都不乏异性追求者。然而,他们各自心有所属,成了众人艳羡的天造一对,地设一双。 

1962年,35岁的何祚庥与29岁的庆承瑞这对晚婚模范,终于结束了长达十载的“爱情长跑”。那时候,何祚庥从研究所调到核工业部原子弹设计院,庆承瑞也转行本系的理论组。夫唱妇随的后者正好接上前者在苏联粒子理论连发10篇论文的班,进一步奠定下异曲同工的科学研究的基础。 

庆承瑞白天上班,晚上回家。何祚庥却因为工作太忙,只能每周回来一次。科学家的家庭,也是科研的第二场所。他俩交换科学情报,讨论项目成果,取长补短相得益彰。1964年,毛泽东对日本坂田昌一教授《关于新基本粒子观的对话》论文之中基本粒子是无限可分的观点非常赞赏。当于光远先生在负责组织该文的学习讨论之中,要庆承瑞撰写论文的名词解释之时,她向正在河南参加四清的丈夫发出讯息,两个人在来来往往的信件中交换了许多观点。后来,凝结着科学伴侣心血结晶的《关于〈关于新基本粒子观的对话〉的对话》,《光明日报》和《自然辩证法研究通讯》1965年第3期都先后刊登, 在科学界及理论界引起了强烈反响。 

文革初期,何祚庥曾经被戴上“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的帽子,庆承瑞也无端背上了所谓“苏修特务”的黑锅。可是,虽然他俩自身难保,当1966年10月,他们接到何祚庥中学及大学时代的老同学、北京市委被打成走资派拘留审查的杨朝叔带来口信,说他家七八岁的小女儿杨红宇没人照料时,何祚庥心急火燎地与妻子商量:“承瑞,老杨的小女孩现在没人照看了,你看我们是不是应该……”庆承瑞快人快语地截住话头:“我们当然得管!走,咱们一起领她去,越快越好!”  

知心话同伪科学 

两人顶着又受株连的危险,义无反顾地找到孤女。庆承瑞对蓬头垢面的小可怜伸出双手,异常慈爱地说:“红宇,我是你的庆阿姨,那是你的何叔叔,我们都是你爸爸的老朋友。以前同你见过面的,你还记得吧?我们接你来了……”小红宇睁着忧伤的大眼睛,一下子认出了可亲近的长辈,她“哇”地一声,扑到了庆承瑞的怀中,抽泣着说:“庆阿姨,何叔叔,我爸爸被囚禁起来了,我没人管了……”何祚庥的眼圈也红了,他抚着小姑娘瘦削的肩膀,轻声地劝慰道,“好孩子,你不要哭,没有什么。你爸爸是会回来的。走,咱们回家……我们的家中还有一个小弟弟毛毛,你可得当个好姐姐哟。”                              

当清理阶级队伍时,庆承瑞被揪到北大牛棚里一关半年,被反复勒令交待所谓的“特务问题”。艰难的时刻,何祚庥运用当年地下斗争的经验,在星期天杨红宇探望养母的宝贵时机大动脑筋。小机灵鬼递上洗发膏等用品时,会挤眉弄眼地反复提醒说:“阿姨,您先用这一袋!”袋里隐蔽着的字条,书写着丈夫“孩子很好,我也很好。目前的形势,不合符党的基本政策。我们要坚定信念相信党,一定要看到底……”等亲切内容,支撑着她顽强地活下去。1969年末,杨朝叔放出牢笼,何祚庥到京郊大兴县下厂,庆承瑞下放去江西干校,小毛毛送上海姑姑家抚养,杨红宇也回到了父亲身边。 

1971年5月,庆承瑞在干校收到了正在北京上初一的小红宇来信。 “我们开始学英文,爸爸和何叔叔给我买了两本英文小人书,还教我听英文儿童歌曲,让我习惯洋字洋腔洋调。很希望能马上收到您寄来的彩色画片,一定很有趣。我给毛毛寄了一些小人书,他来信的字写得很好,一个错别字也没有!”以后小姑娘大学毕业,又志向非凡地奔赴美国半工半读,现在在大洋彼岸的一个大医院作医护工作。她不管是求学还是婚恋,都主动征求养父母的意见。当1995年庆承瑞赴美公干之时,与已经成家立业的干女儿异域重逢,真有聊不完的知心话。毛毛同姐姐的手足骨肉情,更是达到了让知情者啧啧赞叹的极高境界。不管是什么环境下,人间都自有真情在。关爱朋友,照顾他人,正是老一辈科学家非常可贵的传统美德。 

科学的春天到来以后,科学佳偶在深入探寻“粒子之小,宇宙之大”的无穷奥秘之余,智勇双全地捍卫“真理标准”,揭露“大师”“奇人”,批判法轮邪教,在自然科学及社会科学两大领域里纵横驰骋,锋芒所指锐不可挡。学术方面的暗物质问题、双β衰变、中微子质量测量问题等等,几乎所有的科研成果都是两人共同努力的结晶。1995年3月15日,他们为了配合声讨伪科学的严峻形势, 曾合作翻译出《关于“伪科学”问题的一段有趣对话》,深入浅出妙趣横生地剖析伪科学,宣扬无神论。1995年6月号的《中国青年》杂志, 发表了“一份迟到的报道”——《超人张宝胜败走麦城》,何氏夫妇同林自新3 人合撰的这篇针对“神功异能”的檄文,敲响了有害气功组织及其头头的丧钟。1996年10月,在何祚庥主编的《伪科学曝光》一书中,还收录了庆承瑞《病态科学,冷聚变及其它》一文。正是这一文章首次介绍在科学和伪科学之间,还有“病态科学”这一概念。 

老天真逢小不点 

1999年4月下旬,何老《我不赞成青少年练气功》一文在天津发表后, 他所住的中关村某高知楼涌来了一些法轮功练习者吵嚷问罪。当时,早有文革政治斗争经验的庆老对形势的估计非常清醒。她认为时代进步了,深信绝大多数干部群众是站在真理一边的。有的熟人在街头问她:“老庆啦,练法轮功的人那么凶,你究竟怕不怕呀?”她微微一笑说:“我们没有怕!且不说派出所的干警留有电话,咱只要在楼上窗口向周围的邻居一吆喝,那就够非法闯入者受的。说老实话,我们对受蒙蔽的群众根本不担心,只是对身居高位的少数糊涂干部有些忧心忡忡。”最最紧张的日子,政法系统的同志告诫他们不能随便上街,实在要出门得乘坐公安机关提供的车辆。从早到晚,他们家的附近还有人加以保护。然而,崇尚自由坚持锻炼的两位无私无畏老天真,竟然置禁令于不顾,在早上五点多钟悄悄地溜往颐和园去也。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干扰。“‘违规’地享受清新空气真是刺激,好不过瘾!” 

法轮功万人围攻中南海的“四.二五”事件爆发以后,很多何老、 庆老的老朋友、老同学和老邻居纷纷打来电话,关心安危情况,提醒注意事项,祝愿平平安安。而“热线电话”中的误解、谩骂与恐吓的噪音也时有发生。如此这般,有亲友抱怨电话为什么老打不通?庆老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嘿,来得太多了呗。这下子,可给邮电局作贡献喽,哈哈……”不久,又知道一批法轮功的信徒曾经跑到何家十多年前的旧居意图辩论而扑空。过了几天,又有人去张贴通知,称何某的家已不在这儿,后面的人不用来了,我们已经知道他目前住在什么地方云云。这样的严密集体,还不是有组织的行动? 

何老言及风雨同舟的老伴,情真意切地感叹说:“反对伪科学的困难多,压力大,我如果没有庆承瑞的支持不行。好比当初收养杨红宇,她不赞成也会没辙。至于个人的安危,我们都不担心,神经都很健全,因为背后有科学界,有老百姓作后盾呢。我们在社会上出名以后,有人想利用何某人的名气,搞来路不正的东西,她警惕性很高,经常警告我小心上当。当然,由于性格爱好等方面有差异,我们之间也闹过矛盾,有时吵得还比较厉害。不过,我们都不会记仇,一吵完就拉倒。” 

2004年夏季,笔者采访过程之中,何家有一位俊秀可爱的小不点在“营造”生气与热闹劲。他一会儿飞来跑去,小嘴中咕噜着:“我是九头驸马,快快闪开道来!”一会儿在赶作业之时,对庆老征求意见:“奶奶,我今天一下子写出10天的字,没事吧?”“好吧,小宝贝,你就拼命赶吧!”一会儿对奶奶的回忆作“补充发言”,比如庆老说毛毛抱着工农兵学员的教材天天读,他冷不丁冒出一句“爸爸的游泳也很行!”庆老讲自己欣赏西洋音乐和韵律体操,何老酷爱传统戏剧和太极拳法时,他马上声明“我喜欢动画片!爷爷现在就在看京剧,正咿咿呀呀地哼着哩。”奶奶追忆三年困难时期浮肿厉害,因为蛋白质不够,他赶紧插嘴说“您不可以吃鸡蛋吗?”“当时没有鸡蛋!”“没有鸡蛋吃?那就吃鸡呗!”“小宝贝,鸡也没有呢。哎呀,你不懂!”奇妙而苦涩的对话,让人忍俊不禁。当有老友来电话邀请共进午餐,庆老答应把孙子小昕昕也一块带上时,他干脆表态:“我不去!”“你不去?一个人在家该饿肚子喽。”奶奶在劝说,爷爷则在一旁打趣“人家的架子还蛮大哩。”小皇帝的答复是,“奶奶,您帮我带一点豆沙饼回来就行喽……” 

庆老介绍说,小孙子的爸爸出差了,妈妈换了工作,这才临时把小淘气接了来。平时是不接收的,一是因为忙管不了,二是如今的年轻人对小孩太宠了。笔者问小昕昕,奶奶凶不凶?他说爷爷不凶,爸爸不凶,妈妈也不凶,只有奶奶凶!实际上,有了小不点的天真活跃,何老的家庭气氛得到了有效调节,不懈钻研科技成果掌握科学动态那紧绷着的心弦有张有弛,其乐融融,让作为旁观者的笔者好生羡慕啊! 

安享天伦之乐的科学佳偶,愿你们青春不老,寿比南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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