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张登魁老人的人生情怀

刘卓鲜

数年前，《张登魁收藏留言——草木情卷》作为献给二十一世纪儿童们的一本书成功印发了。作者是年逾古稀的知名儿童文学作家、原铁道兵报社副社长张登魁。他不仅对凝聚着自己多年心血的40万字书稿稿酬分文不取，还把亲朋战友们赞助的款项购书3000册，全部捐赠给长征路上等地的希望小学，以及自己长期资助的100多位孩子。后来， 张老近百万字的五卷本儿童文学《金猴邀请赛》又将接踵面世。这个拥有数万枚收藏珍品、创作出数百万字图书、在全国16个省市的上百所中小学、幼儿园有着长达半个世纪的校外辅导员“头衔”的老军人，曾以博大的胸怀撒播“草木情”。

     看书学习

特殊园丁

祖籍山东的张登魁1947年参军，先后参加过辽沈战役、平津战役、解放大西北、抗美援朝等革命战争。1950年入朝前夕，他在担任志愿军铁道部队副政治指导员时，就作过老岭地区七道沟小学的辅导员。进入朝鲜以后，张登魁曾经为邻邦的前川小学少先队员染制蓝领巾。返国赴云南工作期间，他主持创办了马家寨小学，五进县城请来民办教师，为当地广大少年儿童上学念书打下了基础。

张登魁17岁参军时，中队长所讲的万里长征亲身经历，给予他不可磨灭的深刻印象。就从那一天起，英勇不屈的红军英雄群象，代替了曾经顶礼膜拜的观音菩萨。从五十年代中期到七十年代中期，他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分期分段走完了红军长征所经过的4条路线。在白雪皑皑的雪山，淤泥茫茫的草地，浊浪涛涛的江河， 他搜集了大量的革命史料、民间传说及植物标本等等文物实物。

     英姿飒爽

1957年秋天，张登魁随着铁道兵一师到大西南执行建路任务。在贵州晴隆县听到苗族支前主任李金花，有关当年把煮熟的鸡蛋分装南瓜卖给红军的动人故事，便在学校里讲，新兵营里讲，一讲讲了15个年头。1971年春节，建筑成昆线的大凉山铁道兵部队里，又传出彝族同胞南瓜藏蛋慰问子弟兵的新闻报道。30个寒暑后发生的历史巧合，数名炊事员凝视被切开的南瓜滚出鸡蛋的惊喜场面，激发了张登魁的创作灵感。他撰写的《南瓜生蛋的秘密》，1972年5 月在复刊的《解放军文艺》发表后，竟在神州掀起了一股“南瓜热”。相声、大鼓、快板、独角戏等等文艺形式大量涌现。众多出版社争出连环画，有的第一版即印了40万册。不久，张登魁的新作《带响的弓箭》再掀高潮，剪纸儿童电影在全国的放映，以及十多个国家的翻译转载，确立了他著名儿童文学作家的地位。《荷叶雷》、《金达莱》等1200多篇儿童文学作品及6部文学集的相继发表，倾注着他对特殊园地的无数心血。

1975年，张登魁自发地投入了“希望工程”。他在新疆吐鲁番火焰山采访时，知晓14岁的维族少女米克兰木因为交不起5元钱的学杂费而不能上学。 见到小姑娘渴求读书的泪眼，他心疼至极，一下子为她交了两年的费用。以后，他邮去头巾、布料和饱含热望的信件，激励女孩努力学习。以后米克兰木不负张叔叔的深切关怀，考入军校，成长为英姿飒爽的女军官。

    关心花朵

遗产帐号

1977年，由于积劳成疾等原因，张登魁身患脑血栓偏瘫卧床。最让笔耕不辍的作家伤心的是，他耳朵聋了，眼睛也看不见了。十分艰难的日子，他紧皱着深深的眉头，昏浊的双眼仰望着漆黑一团的世界，发出了沉痛的呼喊：“天啦，我才47岁，要写的东西还很多很多。难道命运如此不公，要我成天瘫倒在床上，连吃饭穿衣都这么困难吗？”在一卫生防疫站作医师的妻子宋玉兰，眼含泪水苦苦相劝：“老张，有我和女儿在，你绝对不要悲观失望。咱们努力医治，刻苦锻炼，风雨同舟生生世世不分开，你的病一定能好。即使眼睛真的看不见，手脚真的不能动，我同小丽就是你的眼睛，你的手脚啊！”从战友处过继的养女张丹慧也扑在养父怀里，情真意切地抽泣着说：“爸爸呀，妈妈说得对，女儿是您的眼睛，女儿是您的手脚。我们一家三口，永远不分开！”

为了满足张登魁文学创作的愿望，家里人请人给他焊了一个类似于排字用的带格木架放在床上。他强忍疼痛，以勉强能够动弹的右手摸索着在格子内写，再由妻女一一誊写。源源不绝的作品，支撑着他顽强地进行康复锻炼。要想尽快站立起来，他首先在地上整整爬行了8个月。然后，是循序渐进的扶床沿，挪凳子， 柱双拐练走路……漫长的10个春秋过去了，亲人的爱心和他自己的坚韧意志创造了人生奇迹，张登魁不但逐步行动自如，就连听力与视力也全面恢复了！

    战友情深

然而，张登魁恢复了健康，带病护理他的爱妻宋玉兰却又一病不起了。1989年10月30日，是希望工程的启动日。张登魁用三轮车把老伴送到捐赠站，他俩掏出了仅有的100元钱。当时，他们了解到全国有着592个国家重点扶持的贫困县，失学孩子有百万之众，需要300 元才能资助一个辍学儿童， 两个老革命的心灵震颤了。 1990年3月，宋玉兰弥留之际，还对捐助大事念念不忘。她伸出枯瘦的双手， 紧紧地拽住丈夫的臂膀，非常吃力地说：“老张，我……是搞医的，这种病没法医治，只能……熬时间了。你……还是把买贵重药的钱……捐给希望工程吧……”张登魁老泪纵横地连连点头：“玉兰，你……放心走吧，我一定……满足你的要求，圆你的希望工程梦！”当妻子乘鹤西去，张登魁一料理完后事，就毅然把26年前领到的校官马裤呢军大衣卖掉，除去买药的借债，剩余的200 元以宋玉兰的名义补捐给希望工程。当晚，他面对老伴的遗像轻轻嘟囔道：“玉兰，我亲爱的人……你的遗愿已经实现，有一个孩子能够复学了。”

1994年5月15日是“国际家庭日”。 张登魁到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出席希望工程捐赠仪式时，三个女孩手指天空发出“我要上学，我要读书”呼喊的图片，让他泪洒衣襟。身旁一位老干部“想一想吧，我们活下来的人，怎么向烈士交待啊”的感叹，更使他痛心疾首。除当场捐出300元以外，他专门开了一个捐助帐号， 每年出资900元援助3位失学女童。与此同时，张登魁给外孙小盼盼留下了这个遗产帐号，约定当他“睡”了以后，盼盼继续捐钱，直到希望工程圆满结束为止。

    风华正茂

书信工程

张登魁离休以后，担任了40多所学校的校外辅导员。除了对一代代的孩子们促膝谈心、家庭访问、做传统报告、讲写作知识以外，为了寻找一种青少年更易于接受的文学创作形式，他从给一个父母离异的女孩写信交流，开启了她幼小的心灵受到启发，书信体的“书信工程”一发难收。10多年间， 张登魁给战友们的孩子写信，给自己资助和辅导的儿童写信，也给老将军孙毅及艺术家田华等各界人士写信。不知不觉间，散文体的爱心书信已达2000多封！他还自费打印出10000多份， 寄送给全国有所联系之各个中小学校的孩子们。

1996年9月9日，系一代伟人毛泽东逝世20周年的特别日子。当天，曾经为张登魁打印了大量文稿的永定路及时雨打印服务部一台386微机， 突如其来地奏响了人们耳熟能详的《东方红》乐曲。这件“奇闻”迅速风传开来。从早到晚，到服务部来聆听“神曲”的听众络绎不绝。

     祖孙天伦

凑巧的是，该部微机最近已经打印了张登魁颂扬井冈山、团结树、木荷王等革命传说的许多文章。9月9日这一天，他恰恰又撰写出歌颂毛主席的一篇文章。于是乎，知情者都自然而然地认定这桩奇事与张登魁密切有关。“肯定是张老对红军和领袖的衷心怀念惊天地泣鬼神，连计算机都被感动了啊！”人们对颂歌奇闻越传越神。

张登魁的“书信工程”中，当数他给小盼盼的上百封家书最显珍贵。以前，他就曾经向小外孙许愿，要把多年来收藏的七花八草九方圆都留给大名刘枫的小盼盼。而九大类藏品中，他最钟情的植物标本、苦花（各种票证）及封花三大类，都要以“收藏留言”的书信形式，让自家的小宝贝及普天下的“祖国的花朵”们了解其深邃的意义。诸如毛泽东的伴读草，朱德制作扁担的翠竹叶，红军嚼过的野芹菜，杨靖宇吃过的莎莎根，当年抗联及现在的边防军以桦树皮代替纸张写下的誓言等等。这些非同一般的“草木情”，正是以张登魁为代表的老一辈革命者为子孙后代留下的不同凡响之精神财富。

     山河壮美

近年间，张登魁还曾经把自己在安徽省金寨县资助的数名儿童接到首都欢度暑假，孩子们兴致勃勃地攀登长城，游览故宫，瞻仰人民英雄纪念碑；他在大连参与“绿色工程”活动时，捐资栽种了一棵樱桃树，资助了一名特困大学生；据不完全统计，他先后救助的贫困家庭达到  家，拥有同他心连着心的成百上千朵“希望之花”；如今收入增加，他拿出大约一半的月薪来参与公益活动，收藏革命文物。

《张登魁收藏留言——草木情卷》早已经摆放在成千上万男女老少读者的书橱书桌上，散发出青青草木和浓浓油墨的清香。“我要珍惜晚年，珍惜时间，珍惜生命，继续创作《收藏留言——封花情卷》和《收藏留言——苦花情卷》，基调同草木情卷一样。”身为解放军总政金沟河干休所老年协会会长的张登魁，称自己离休后比上班还忙。他正以“记者的敏感、作家的心灵、诗人的情怀和编辑的严谨”建造着他魂牵梦萦的“书信工程”。他以饱蘸真情的笔墨，朴实优美的文采，满怀爱心的情怀，书写着多彩的收藏，书写着灿烂的历史，也书写着绚丽的希望。 （完）